漫長的三月，因為盼著小願的一巡高雄場才得以熬過。看完演唱會的我還兀自意猶未盡，沒想到才一週不到，就被坐實流言的退團公告狠狠砸醒。
我的本命從來不是李馬克，卻光是在這裡就提過他不下五次，也基於各種原因一直訂著他的泡泡，看過他辭不達意地用韓文訴說真心，讀過他以英文寫下對音樂生涯的反思，也聽過他夾雜著韓文和英文，梳理著自我，絮絮叨叨地談創作理念和未來期許。
「如果寫作是個孩子，他眼看我把他遺留在童年裡，會對我很失望的。」在我聽過好幾次的那集 Podcast 節目裡，他明確說過自己想要在狀況好的時候退場，也為此設下了一個用盡全力跳舞的年限。此外，他對自己的想像從來都不是一名 rapper，比起饒舌和舞蹈他更鍾愛歌唱。而除了音樂事業，他更不願辜負兒時的夢想，總有一天想成為一位作家。
我不知道他想書寫的是什麼樣的題材或故事，對於抱著一把吉他四處彈唱的生活又懷抱著什麼樣的憧憬，更無從想像信仰帶給他何種支持與信念，但直到回頭複習這集訪談，我才驚覺一切並非無跡可尋。正如他說的，就算稱不上過度思考，他也不是想得少的人；就算不是整個娛樂產業最辛苦的人，他也絕對稱得上努力敬業。只是我們從來沒想過，對於和團隊高度綁定的他，急流勇退會是個選項；更沒想過就在出道十週年的前夕，他會就這麼早所有人一步而去。
自他宣布退團以來，我整個連假天天滑手機到四五點才睡，對於不同立場的粉絲多多少少都能共鳴，看了很多也寫了一些對此事的想法，也為站出來幫他說話的人和還沒離開的人流了很多很多眼淚。可如他所說，我們無需為任何事情下定論。後續的發展未定，我也沒資格過度評價什麼，此刻只想簡短地，為身在其中的自己的心情與感受，留下一點紀錄。
還是慶幸得以在馬克離開前，在臺灣看過有他在的 127 四巡和夢秀四。我永遠不會否定他對 NCT 的付出，相對的，我對 NCT 的喜愛也不會因為他的離開而消減，更不會附和那些唱衰他們的人。
以下文字紀錄與個人生活經驗高度關聯，因為一時受到太大的打擊，且一連心事重重又失眠好幾天，有些用字遣詞不是那麼精確講究，或多或少帶有當下的情緒。有緣看到可以笑我但請勿謾罵任何人 ⚆_⚆;;
﹍﹍﹍﹍﹍﹍﹍﹍﹍﹍﹍﹍﹍﹍
4/3 (Fri.) 17:30
聚散終有時，只是沒想過第一個離開的會是李馬克。世上果然沒有無盡的樂園，我們也不能理所當然地盼望永遠。除了無比遺憾也說不出別的了，我甚至還訂著他未發一語的泡泡。因為是 NCT 因為是 127 所以喜歡的李馬克，要去做自己了。
4/3 (Fri.) 19:50
上了半堂課我又釋懷了，天天過著高強度拋頭露面東奔西跑的工作真的非常耗費心神，自己想做的事情得硬是抽出時間才能勉強做到，換作是我可能比他更早撐不下去。不管是為了自己或是為了成就什麼樣的可能性，其實都情有可原。我難道不也因為某種程度過著這樣的生活而總想著要離開要改變嗎？只差在他曾經把自己獻給世界，也從世界得到了多不勝數的支持和關注，時時刻刻有千萬雙期盼的疼愛的凝視的雙眼，想向他換得什麼。祝他好吧，也希望他永遠不要辜負這麼多人無條件的愛和祝福。
4/3 (Fri.) 10:56
所以說人真的要把每一天當最後一天活⋯⋯想必馬克也是這樣想的。
4/3 (Fri.) 23:49
捨不得離開的人就是對不起一直沒走的人。好不容易學會的道理，不會因為誰改變原則的。還在幾個我就喜歡幾個，這世界已經不缺拋下這三個字母的人了。
4/4 (Sat.) 1:50
明明知道什麼位置都不是非誰不可 SM 甚至都沒有 SooMan 了但還是哭不停。
4/5 (Sun.) 1:15
127 興沖沖地為 The Firstfruit 預熱、金道英徐煐淏在美國自掏腰包為他準備試聽會的畫面，都還歷歷在目。不過一年而已，我想眼淚更多是為始終幫他說話的人、為留下來的人、為狠不下心來割捨一切的人而流。手寫信是很真誠，十年來的他是很賣命敬業，我可以理解他或許早已滿腹苦衷。可認定我們尚不配理解他、把我們蒙在鼓裡，直到我們和全世界同步等到退團公告的，也是他。但願他也一度後悔，並永遠為此感到遺憾。
知道是人都有對自己生命的期許，所以為此破釜沈舟的李馬克，從今往後必須更健康、更自律、更慎重，比身為 NCT 的一員更快樂。不見得要繳出什麼世俗認可的好成績，但他必須盡他最大的心力成為比現在更好的人，要能想通此刻他想不明白的事，才對得起將為此傷心很久很久、就算不捨也真心祝福他包容他寵愛他的人，以及懷抱信仰的他自己。
畢竟，若非真有什麼難以言明的箇中緣故，如此重大的決定不該宣告得如此突然，毫無轉寰的餘地，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哪怕他只是在發出公告前暗示一句實情而非閃爍其詞，我們的三月都不必過得如此忐忑。基於某種牽絆和理智，我們暫且都接受了他的選擇，只希望時間能證明這是值得的，是為了得以自適得以試錯、為了迎來存在更多可能性的將來而不得不離開，否則也太可惜了。
4/5 (Sun.) 3:16
我不開心我想念我媽我爸和我的狗（指道在廷）。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連續失眠了李馬克賠錢。
4/6 (Mon.) 12:34
（賣掉一些周邊，撕掉手機上的 rem 貼紙。留下最後的 8 數紀念。）
4/7 (Tue.) 1:50
心情稍微沒那麼複雜了。可能因為我也準備回歸雙軌並行到吐的生活，漸漸能夠同理他反反覆覆到最後終究選擇斷崖式的離開。最後這段時間，他的表現是不夠成熟，把偶像這個角色當作能夠以個人生涯規劃為由轉職的工作，也傷了很多人的心。但可以確定的是，為自己孤注一擲絕非一時衝動，這期間一定經歷過無數回痛苦的掙扎與深思熟慮，只是我們不得而知。
這幾天反覆想起 "The Road Not Taken"，也從他的選擇中看見和自己相像的想法和顧慮。為自己而活、以保護自己的權益和感受為優先，難免令一些人失望和失落，但既然是人都不完美，他也未曾辜負他的功名與頭銜，十多年了，也是時候找回自己，而非長此以往地委屈求全，辜負一直壓抑在心底那屬於自己也盼著自己的夢想。一度責備他的我似乎就是那個任憑理想被消磨殆盡，向社會、向庸俗的價值、向曾經的憧憬低頭的自己。
連自己要什麼都說不明白的我，又憑什麼埋怨他人追求生命意義的選擇呢？既然無從對他人生命歷程百分百理解與感同身受，就不該擅自斷定離開的就是自私可恨而留下來的必然可憐無助。現在的我更佩服他離開的勇氣。他絕對分析過也想像過，比起續約留下能得到的祝福和鼓勵，此刻更多的是對他的不諒解、質疑與嘲諷。但他仍舊選擇背水一戰，走向一個充滿變數且可能倒賠一切的未來，而非相對安逸地繼續依附公司和團隊，至少在現在的我看來，是無比自重，亦值得人重之的決定。
謝謝讓我學到一課，李馬克今天不用賠錢。
﹍﹍﹍﹍﹍﹍﹍﹍﹍﹍﹍﹍﹍﹍
The Road Not Taken
by Robert Frost
未行之路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And be one traveler, long I stood
And looked down one as far as I could
To where it bent in the undergrowth;
兩路分岔於金黃林中，
可惜我無法同時踏足。
旅人如我，久久停佇，
目光循著其一，遙望其末，
直至它曲折隱沒於樹叢中；
Then took the other, as just as fair,
And having perhaps the better claim
Because it was grassy and wanted wear,
Though as for that the passing there
Had worn them really about the same,
而我選擇另一條路，其景緻相若，
甚或略勝一籌，
只因長滿青草，且少有人走過；
其實往來兩路的步履，
並未相差太多。
And both that morning equally lay
In leaves no step had trodden black.
Oh, I kept the first for another day!
Yet knowing how way leads on to way
I doubted if I should ever come back.
是日清晨，兩路並陳，
同覆落葉，少留踏痕。
我呀，且將那第一條路留待他日！
卻也明白一路復一路，
此去之後，恐難再返。
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
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也許在多年以後，
我會嘆息著提起此事：
那片林中，曾有兩路分岔，而我，
我走上那條少有人跡的路，
此後，一切都不同了。
.
.
翻譯、文字 ©空想 blauereverie
引用或轉發請附上連結並註明出處
（沒想到整理個療傷日記還是免不了翻譯⋯⋯李馬克還是賠錢好了 ߹ᯅ߹ ）
